盧森堡市我已經來過兩次了，都是從比利時坐三個半小時火車過來，從南邊燈紅酒綠的亂糟糟火車站區出發。這回不同，開車翻山越嶺來到盧森堡，從城市西南邊外環看來清爽高級的大使館與金融區出發。



盧 森堡的特色，就是地形，它自古就是兵家必爭戰略據點。Petrusse河谷剛好在此圍成一個河套，既深且廣的河谷使得河左岸右岸兩相遙望，剛好這裡位於中 古以來西歐兩大強權法國與德意志諸邦之間，因此它就成了兩大勢力維持平衡或擦槍走火的前線。沿著河谷有各式各樣的碉堡設施，從10世紀的到18世紀的都 有，直至今日隨著現代盧森堡市的擴張，不論河谷上下都蓋了聚落、集合住宅、政府機構、金融機構等等，體驗這些聚落與道路如何沿著河谷地形蜿蜒分布，並試著 從山崖上不知不覺走到河谷底，各種不同的視角組合，就是盧森堡最迷人之處。




一 般來說從火車站出來，走過Pont Adolphe就可以俯視Petrusse河谷的景觀，我們這次卻直接從市中心這一面對望火車站區。春天的Petrusse河谷綠蔭濃密，觀光客就在市中 心這一岸的憲法廣場與地下要塞穿梭。在歐洲我一直很喜歡大城市的橋，尤其是像巴黎倫敦布拉格布達佩斯這類大河流經的城市，從河的某一面看可以由近而遠一次 看見許多或新或舊的精美橋樑橫跨著（在比利時，大概只有列日稍微有點橋的景觀）。而在盧森堡，橋樑是與河谷和兩面山壁景觀結合的，Pont Adolphe代表20世紀最初的工法，一個大拱撐住兩面山壁、加上兩側幾個小拱減輕重量；對面的新橋則從谷地地面直接伸起柱子來支承平面橋板；最新的Pont de la Grande Duchess Charlotte則僅在橋面下伸出兩根斜撐，就在河谷高處山壁上輕巧地站立起來。



盧 森堡是個天際線上缺少高塔的城市，在位於高丘的市中心也沒有像其他中世紀城市一樣大規模的教堂和市政廳。聖母院那兩根細小的鐘塔已經是盧森堡天際線上最明 顯的輪廓了。聖母院就位在國家圖書館旁邊，一般人都從河谷進入它的側入口，看得見它的側面與背面卻無法察覺它的完整輪廓；聖母院表面看來普普通通，就是一 般的石材蓋起沒什麼特別的教堂建築，不過內部的石材表面、石頭雕飾等非常精緻，會把平整的一面石牆浮刻上各種重複的圖案，很像西班牙南部受到摩爾人影響的 那種樣子。




春 天有豔陽而藍天清澈無雲的日子，當然是逛盧森堡最好的時機；猶記三年前同一時刻我也曾經來過，那時天氣陰鬱而且不時下起大雨，令人對盧森堡普普通通沒有太 多驚奇的市中心感到百無聊賴，不過有了太陽、漆滿高彩度顏色的牆面被照得鮮亮，還有願意走出門來的市民與遊客們，這才成了盧森堡市中心鮮活的景觀。市中心 最大的武裝廣場Place d'Armes，相較於其他大多數我去過的歐洲古城來說都非常無聊平板，只不過是仗著周遭兩大排戶外餐廳才有了還算怡人的活力。



盧 森堡雖然近在比利時南邊一點點，可是街道與建築型態已經有明顯的差異了。許多城市類型研究都提出了一個假說：歐洲北部城市重商，以經濟效益決定城市空間， 產生了長條街屋的形式，以荷蘭與比利時街屋為經典；而歐洲南部城市則以社群為主，即使是貿易大城也以向內圍閉的中庭天井院落建築為主。在盧森堡就可以看出 點過度的樣子，街屋在這裡大致還是看得見，只是有許許多多街廓都被一或兩棟規模較大的mansion給佔住，因此有寬廣而堂皇的外觀、可以大規模地鋪上曼 薩式屋頂構成其天際線，也要打開門才能登堂入室看見中庭一個個花園。今日許多政府機構建築把相鄰幾個街廓的mansions用玻璃空橋連接起來，外牆的平 面上也向聖母院一般浮刻了各種連續的圖樣，其中以市中心的大公宮殿 Palais du Grand Duc最為堂皇，不過石頭表面雕刻也就是宮殿上最精緻的元素了，如其他國家宮殿一般的華麗金屬雕飾一點都沒有。


從市中心向東走，慢慢接近東方的河套高地 - 盧森堡最早的碉堡。就在市中心高地與河套高地的交界處座落著盧森堡最老的聖米歇爾教堂。這個河套高地就是第一任盧森堡伯爵於963年獲得這塊領地時所選中 的碉堡據點，也就是今天的Bock地下要塞，第一座教堂也就在最初的碉堡後方開始蓋起，盧森堡市的其他聚落也漸漸在受碉堡保護的市中心高地上開始形成。聖 米歇爾教堂外觀其實並不明顯，走在它周圍就像是經過一棟平凡的大樓似地，要慢慢地走下河谷，回頭看，才看見它的小小高塔鶴立雞群地站在河谷山壁上。